梁山108将，最后有将近70个人死在征方腊这一仗里——或者战死沙场，或者病死途中，那些侥幸活着回来的，后来也大多死于朝廷的毒酒和政治清洗。
但有一个人，没有去。
他在大军出发之前，留了一封信，说自己老母亲年纪大了需要照顾，然后就走了，此后活到了82岁，无疾而终。
他叫公孙胜。
他看懂了一件别人都没看懂的事
公孙胜这个人，在梁山里面地位不低。七星聚义劫生辰纲，他是最早那批人之一，后来梁山排座次，他坐第四把交椅，比那帮后来才入伙的武将都靠前。
但他其实从很早开始，就跟梁山的主流不是一路人。
事情的转折点，是宋江被救出来的那一天。
当时宋江在江州题了反诗，被判了斩首，晁盖带着一帮兄弟去劫法场，把人救出来了。按理说，死里逃生，总该是高高兴兴的。
但公孙胜注意到，宋江脸上没有多少劫后余生的庆幸，反而满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丧。
那是一种"仕途这下彻底完了"的丧，而不是"终于自由了"的解脱。
这一点，旁边的人可能没在意，但公孙胜在意了。他心里大概清楚：这个人，骨子里还是郓城县的那个小吏，心心念念的是将来有一天能回到体制里，而不是真心要在梁山扎根。
后来晁盖提议，让宋江坐第二把交椅，算是正式接纳他进核心。
众人都附和，公孙胜一声没吭。
这个"没吭"，是很值得玩味的细节。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，而是懒得表演。他已经打定主意要走了。
没多久，他就以"老母年迈、无人奉养"为由，独自下山，回蓟州去了。甚至连个正式的交接都没有，就这么走了。
——当然，这第一次没走成。
后来梁山打高唐州，遇上了会妖法的对手，宋江这边没辙，只好派戴宗去找公孙胜回来帮忙。戴宗先是好声好气地请，被拒了；后来李逵跟着去，二话不说，抄起斧头把公孙胜家里的一堵墙砍了，威胁说你再不出来我就把你老娘也一块砍了。
这种情况，公孙胜没法不回去。他只能跟着下山，帮梁山解了高唐州的围。
不过这件事，大概也让他更坚定了一件事：这群人，能以你的老娘作为要挟，就代表你一天不离开，她一天不安全。
第二次，他没打算再回来
时间往后走，梁山打了辽国，平了田虎和王庆，一路扩张，打到班师回朝，大军在东京城外的陈桥驿驻扎下来。
就是这个节点，公孙胜动了。
他有一位师父，叫罗真人，当年传授他法术的时候，留下过八个字的嘱托——"逢幽而止，遇汴而还"。
幽，是幽州，指征辽那一仗；汴，是汴梁，就是东京开封。
两个条件，这时候都已经满足了。
很多人把这八个字当成神秘预言来看，但换一个角度理解，它其实是一套非常理性的退出信号：征完辽，说明梁山已经到了军功顶峰；驻扎东京城外，说明即将面对"功高震主"的敏感节点。这时候走，是走得最干净的时候。
公孙胜写了一封信，交给宋江，说母亲八十岁了，住不惯外头，他得回去照顾。
宋江看完信，沉默了一下，最终没有强留。
他大概也知道，公孙胜这次的态度跟上回不一样，是真的要走，不是在谈条件。
于是公孙胜就这样离开了，再没有回去过。
后来宋江好几次派人去蓟州二仙山，想把他请回来。每次去，观里的道士都说"家师云游在外，不知归期"。说几次，也就没人再去了。
一个人，要从一个庞大的组织里真正消失，需要两样东西：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，和一个走出去之后再也不被拉回来的决心。公孙胜两样都有。
有意思的是，同一时期还有几个人也没有跟着去征方腊——金大坚、萧让这些人，是被皇帝点名留在京城的，是被动的。
只有公孙胜，是自己主动走的。
这一点差别，后来证明非常要命。
他走了之后，那些留下来的人
征方腊这一仗，打得极其惨烈。
出发时是整整齐齐的一百单八将，打完回来，有名有姓的头领死了将近70个，死亡率超过六成。秦明、刘唐、史进，那些打了半辈子仗的猛将，全都倒在了南方的战场上。
这不是意外，而是有人算好的。
蔡京和高俅私下里的盘算，后来被记下来了：梁山这帮人，让他们去打方腊，后面远离了自己的地盘，前面又对着一个强敌，粮草兵器都捏在朝廷手里，等他们两边打得精疲力竭，再相机处置，是再好不过的机会。
一句话：朝廷从来没打算让这帮人活着风光回来。
那些真的打完仗、活着回来的人，等待他们的也是一个又一个的套。宋江被一杯毒酒送走，卢俊义是御酒里掺了东西，吴用和花荣最后在宋江坟前上吊。整个梁山的核心层，几乎没有一个是正常死亡的。
再看公孙胜。
他回到蓟州，陪着老母亲，跟着师父继续修道，再也没踏足江湖。后来师父走了，他就在二仙山后面自己搭了个小庵子，收了几个徒弟，就这么过着。
最后活到82岁，走的时候没有任何痛苦。
他留下过一句话，大意是：本来什么事都没有，非要去折腾那个招安，到最后一无所有，不如当初一叶扁舟，随风而去。
这话，是在说别人，也是在交代他自己的选择。
梁山108将里，聪明人不少，但大多数人的聪明，用在了怎么打仗、怎么论功行赏上。公孙胜的聪明，用在了看清楚一件事：有些局，入了就出不来，与其等到最后被人扫出去，不如自己早点站起来走。
"探母"这两个字，是他给自己留的那扇门。推开了，就是另一种活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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